第二十七章 徐藏的道理

“就你也配星辰榜第一?”

这句话在宁奕耳边不无讽刺的响起。

宁奕从管青屏刚刚走进馆子的时候,就松下了碗筷,默默拿着桌布擦了一下双手。

宁奕在默默盘算着一些东西。

皇城内不许动手

这的确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规矩。

如果动手了会怎么样?条条框框,律法写得很清楚,大概就是仗势欺人者得到应有的处罚,惹是生非者受到不轻的惩戒没有人会完整地把这一条大隋律法看完,他们只需要知道,有这么一条规矩在头上,皇城内要太平,于是不能动手,有什么恩怨都要出城解决,这就足够了。

但很可惜,宁奕并没有在盘算这些。

他默默计算着管青屏和自己的距离,至于这个男人要说些什么,从掀开帘子的那一刻起,宁奕就大概猜到了。

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

宁奕没有想到,管青屏竟然把头贴了过来,选择了如此挑衅的一种方式,宛若耳语一般,来说出这一句话。

这让宁奕所打的盘算全都落了空。

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。

宁奕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贴近,也不需要一丝一毫的贴身手段,他只需要伸出手,就可以触碰到管青屏浑身上下的任何一个地方。

管青屏话刚刚说完,他听到了宁奕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冷笑声音,只觉得这笑声听起来有些渗人,不过一刹那,整个人天旋地转,耳旁传来轰然一声。

宁奕猛地起身,一记膝撞重重砸在管青屏的小腹之上,砸碎了这位应天府得意弟子的护体星辉,这一击并没有留力,全力施为之下,直接将大红袍下,腰带上栓系的铁质兽头都砸得粉碎。

沉重的一声如雷闷响,管青屏面『色』苍白弯下腰来,宁奕双手按在对方头颅之上,动作极其轻柔的“一压”,紧接着又是一记膝撞,砸在脸上,砸得管青屏满面鲜血,痛苦的闷哼一声,伴随着膝盖离开面门的动作,牙齿连带着血渍,稀里哗啦掉出来好几颗。

酒馆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一片死寂。

宁奕沉默看着这一幕,被他拽着头发的管青屏已经失去了意识,气若游丝,有一搭没一搭喘着粗气,造成这一切的,只不过是两记出其不意的膝撞。

他皱了皱眉,硬生生止住了想要把手中这厮脑袋按进锅子里的冲动,然后停住了所有动作的后续。

宁奕本以为管青屏的护体星辉,能够扛过这两下,后面会有一场苦战这个大红袍男人当初在西岭,自己怎么看都是一个狠角『色』,敢来只身埋伏徐藏,怎么今日一动手,如此的弱不禁风?

刚刚这两下,宁奕并没有动用自己的星辉,他并不想暴『露』自己的真实境界,所以只是动用了纯粹体魄的力量,在蜀山上,千手师姐教导的不仅仅是星辰巨人,还有一些肉搏厮杀的体术,这些体术宁奕掌握得很熟练,当初拿铜人木桩练手,如果反应稍慢,就会被打得浑身青肿,练到最后,宁奕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。

但凡是欺身入内,给自己带来威胁感的,呼吸沉下来,宁奕会感应到对方即将到来的任何一种动作,并且做出反应。

至于管青屏这样把脸凑过来让自己打的,宁奕还是第一次遇见,浑身上下都是弱点,应天府这样的修行者,不重视体魄,与宁奕靠得如此之近,护体星辉被砸碎了,就注定只能当一个沙包。

外面那帮呆滞的应天府弟子,怔怔看着酒馆内的那个猛人,一只手拎着管青屏脑袋,这个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应天府弟子,现在就像是一个昏睡的死人,面上的血水滴滴哒哒连绵落在锅里,相当凄惨。

宁奕取出一两银子,问老板:“够不够?”

老板颤声说道:“够了,够了。”

应天府的弟子被打成这个样子,天子脚下,就算是圣山客人,也不愿意与书院为敌,这个少年真的是一个猛人,不折不扣的猛人。

这种猛人吃饭,谁敢要银子?

宁奕拖着管青屏离开,酒馆地板上多了一道血渍,老板恍然如梦,猛地惊醒。

听那个凄惨的男人进门时候喊了一声名字宁奕?

前不久被嘲笑连门都不敢出的那个蜀山小师叔宁奕?

“嘶”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气,拿起一两银子,擦了擦袖,望着宁奕拎人离开酒馆的背影,觉得好生高大,好生威武。

宁奕拖着管青屏来到了街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,那道大红袍就这么被宁奕丢了出去,晚上的皇城,街道上仍然人流极多,从小酒馆里钻出来的宁奕,哐当一声扔出来一道身影,很快就引起了注意。

管青屏在应天府内的地位应当不低,身后还跟着几个明显衣袍品秩低上一头的弟子。

宁奕看着七八个六神无主的应天府弟子,认真问道:“你们是一起上,还是一个一个来?”

地上躺着的那位,目光涣散,满面鲜血,牙都掉了,衣袍一看就是应天府的,天都的街道内很快就沸腾起来。

打伤了应天府弟子的那个少年,就站在闹市当中,声音平静,丝毫不忌惮外人的目光。

宁奕腰间的那柄细雪,裹着一层又一层的黑布。

他平静想着徐藏对自己说过的话。

“人若欺我,何须去忍?”

“骂他,讽他,远离他,不如打他。”

天底下,最大的道理,就是拳头。

自己闭关如此之久,外面的消息已经传成什么样子了?蜀山的小师叔因为惧敌,故而龟缩在内,不敢外出?

在酒馆里碰到了当年想要杀死徐藏的管青屏,对方竟然还敢如此羞辱自己?

宁奕的背后是蜀山,是已逝的徐藏,是千手星君,也是赵蕤先生。

宁奕丢不起这个人。

他望着这些应天府的弟子,大多只是一些四五境的寻常弟子。

街道上已经逐渐热闹起来,围观者凑成了一个圆,看热闹不嫌事大,起哄的交好的都有,就是没人关心躺在地上的那厮死活,只关心这一架打不打得起来。

宁奕扫视一圈,平静说道:“你们要是怕那条规矩,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挑战的机会。皇城内公平对决,不负责任。”

仍然是一片死寂。

“别怕,你们可以一起上。”他挑了挑眉,说道:“我保证不打死你们。”

“教宗大人,有幸与您见面手谈一番,不觉时间飞逝,莲青甚是欢喜。”

三四道麻袍随风起伏,跟在白袍少年的身后。

西岭教宗抵达皇城,按照惯例,会前往诸多毗邻的势力拜访,今日便去了天都不远处的应天府。

教宗大人的身边,有一位青衫年轻男子,一行人行路速度不快也不慢,在天都的街道上缓慢走着。

青衫男子笑着说道:“教宗大人,红符街有一家很不错的馆子。里面的烧酒,还有牛肉锅子,都非常的出名。如今时候不早,不若我来请您去尝一尝天都的美食?”

陈懿看着自己身旁,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子,温和说道:“都听青君安排。”

青君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那家馆子素来人多,我已经派了人去占位,我们现在走去便可。”

说说笑笑。

几位麻袍道者的面『色』木然,抬起头来对视一眼,重新低下头去,几度欲言又止。

他们能看出来陈懿的面容,已经带上了一丝疲倦,教宗大人事务繁忙,来到天都皇城,替道宗牵丝引线,结识各方来路,实在不是一件易事。

但是即便是教宗,也不好拒绝这个男人的邀请。

四座书院,应天府,嵩阳书院,岳麓书院,白鹿洞书院,各自有一位天赋极高的年轻修行者,代表着一整座书院的年轻一辈,虽然各自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过手,但是不可否认的,他们就是一座书院的门面。

就像是上一代的周游之于道宗,扶摇之于珞珈山,徐藏之于蜀山。

书院四位君子。

眼前的“青君”莲青,就是应天府的那位门面。

据说他的修为按捺在第九境巅峰,为了避免与洛长生撄锋,一直低调示人,等待着大朝会的到来。

未来若是不出意外,青君就是应天府的话事人。

陈懿『揉』了『揉』眉心,吃一顿饭是常事,他之前去的那些圣山,大多会包下天都内比较出名的一整栋酒楼,作为宴请教宗的场所,以此表达诚意。

倒是这位青君,行事风格较常人不俗,请教宗吃馆子。

红符街的确是天都比较出名的小吃街,到了晚上,越发热闹,人流拥挤,一度有些走不动路。

青君身后的几位应天府弟子皱了皱眉,麻袍道者替教宗大人开路,一行人艰难来到了那家馆子门口。

所有人都围在门外。

水泄不通。

“让一让让一让”

应天府的几位青君跟班,得了莲青的眼神授意,推开人群,先一步的挤到了场所当中,或许是因为衣袍的缘故人群让路得很是顺利和干脆。

“发生了什么?”

一位应天府的青君跟班,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,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管青屏就躺在地上,这位红袍品秩的弟子,满面鲜血,鼻青脸肿。

满地狼藉。

地上还躺了六个?

这些都是应天府派来的人,被打成这个样子?

人群让开一条道路,青君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位弟子,面『色』阴沉,他抬起头来,看到了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。

“你们都是应天府的?”

宁奕顿了顿,笑着说道:“老样子一个一个来,还是一起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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