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紫霞 1

赵家位于虔城中心闹市区,门庭广阔,占地极大。

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,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大字——赵府。

大门两侧是四名护卫,腰间挂着长刀,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,俯视来往百姓。

杨和悦是虔城检校,并不入流,可上头把这苦差派下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门。来前姜家公子姜无道还悄没声的偷偷塞了十两银子给他,这让杨和悦稍稍安心些。

杨和悦领着两个快班司的缉捕衙役,几步走到赵府门前。

“检校大人,您怎么来了?”赵府一护卫认识杨和悦,忙上前询问。

“请进去通报赵老爷,在下有要事找他。”

杨和悦不敢自称为官,即使是在一普通护卫面前,他也谨言慎行,生怕被人捉住痛脚。

护卫愣了愣,不敢多问,拱拱手,马上溜进了府郑

两名缉捕衙役很识趣的站在杨和悦背后,没有话。他们不是来拿人,而是来询问案件,再者这儿可不是寻常百姓家,赵家是虔城大户,不是杀头抄家的罪过谁也不敢强闯。

即便是官家人,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门外头等候。

所幸护卫腿脚麻利没让他们等上太久,片刻后便回了,朝杨和悦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家主请大人进去。”

杨和悦点点头,心中七上八下的。半个时辰前,姜家的姜无道前来报官,家中昨晚失窃,丢了几块神土,让知府彻查此案。

神土又没写名字,即使在赵家找到神土,也不能证明就是失窃的啊。

知府非常为难,只能命杨和悦前来询问一番。

虽是询问,却是不讨好的差事。想那赵家产业众多,家主赵阳云可是个狠人,找上门去可要碰一鼻子灰。

杨和悦拿人手短,路上一直便在琢磨如何才能既把差事办了又不得罪赵家。十两纹银,几乎是他一年衙门额定工食银的两倍,由不得他不上心。

赵家婢女将杨和悦及两个衙役带入正厅,赵阳云坐于上首,斜眼瞟了眼进来的杨和悦,低垂着眼皮,连句招呼都没打。

杨和悦只能摇头苦笑,他只是个吏,到底也就个平头百姓,只不过是个官府的合同工,赵阳云对他不假辞色也是正常的。若真是起身相迎,那才麻烦了。

“见过赵老爷。”杨和悦行了一礼,低声道。

“哦,是杨检校啊,有何要事啊?”赵阳云抬了下眼皮,冲身旁的贴身婢女道:“给杨检校看茶。”

“不必劳烦了,在下站着会儿话便走。”

杨和悦笑了笑,斟酌了下用词,道:“赵老爷,此次前来呢,是有公事在身。方才姜家公子前来报官,昨夜失窃了五块神土。”

“丢东西了便丢了,与我何干?你们该不会想,是我们赵家的人偷了吧?”赵阳云一脸戏谑的问道。

杨和悦硬着头皮,继续道:“晌午时分,有人看见西城门有位商人在贩卖神土,恰好被贵府赵泰公子买了去,不多不少,正是五块。我们怀疑,那商人便是偷窃的贼人,故而想上门看看那五块神土,是否是姜家丢失的那五块。”

一番话的杨和悦头冒细汗,他把矛头对准贩卖神土的商人,只是要来确认神土,这样的话,既保留了赵阳云的脸面,也能将差事办好。

姜无道嘱咐了,只是拖延即可。

具体姜无道要做什么,就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了。

“简直是大的笑话,随便一个商人贩卖的神土就是姜家失窃的?若是他姜家日日失窃,我赵家儿郎还不能上街买东西了是吧?”赵阳云冷哼一声,当即下了逐客令,“我还有事在身,就不奉陪了。”

“赵老爷....这样...我不好向知府大人交差啊.....您看...是不....是....”

“用知府压我?”

“在下不敢。”

“我看你倒是胆大包,需知有些钱能收有些钱不能收,可是有不测风云啊.......”赵阳云半眯着眼,淡淡道。

威胁!赤裸裸的威胁!偏偏杨和悦还不敢发作。

如果是通判或是同知来了,赵阳云还得给几分薄面,面对没有官身的吏,便丝毫不客气。

杨和悦骑虎难下,走也不是,站也不是,一时间有些举措不安,乱了分寸,不该如何是好。

赵阳云沉吟片刻,也不想公然和官府作对,拂了知府的面子,微微笑道:“既然杨检校想看,那便带你去看一眼吧,我也不忍为难你。”

“如此便多谢赵老爷了。”

杨和悦见赵阳云的态度前后截然不同,心中生疑,却又想不透其中关键。既然对方答应,那再好不过,应付一眼完成差事溜之大吉即可,这样对双方都好。

“神土在犬子住处,请随我来。”赵阳云嘴角含笑,缓缓起身,朝厅外走去。

杨和悦目光闪烁,心神不宁,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。两名衙役则是神游外,全然不知事态进展如何,只是盲目的跟随杨和悦,指哪打哪。

赵泰从住在其生母的别院-礼南院,院子不大,胜在幽静,院中分别栽了梅兰竹菊四君子。

赵泰在院中的石桌旁坐着,一脸惬意的品着香茗。

“紫霞神功是一门上乘内功,此功为玄门罡气类神功,也是速成玄门内功。所练之先真气是一种至阴至柔的罡气,比太清罡气之威力更甚。并且有自动防身之效,为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的无上玄功。它初发时若有若无,绵如云霞,然而蓄劲极韧,到后来铺盖地,势不可当。发功之人脸上满布紫气,故影紫霞”之称。”

“功成“罡气”贯注全身,穿经过穴,周行走,可闭穴,移穴。全身不畏刀枪,尖锐之物击打,皆如触败絮,隔物传功,反震可抛敌万丈,炸碎脏腑,并可开碎裂石。”

“此功倒是与我如今所走的路相契合,只是如今还远未到修炼内功的境界,只能等上一段时间了。”

赵泰看向摆石桌,桌上摆着剩下的三块神土,一封血书,一条亵裤,一壶清茶。

正当此时,院墙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。

他斜了眼墙头,心如明镜,暗道:“终于来了啊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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